貓的移動城堡 公會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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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心之翼 (不定期更新置頂)

 

小說封面



瑟利斯/瑪梅洛.希爾.狄.勒德=維爾琳王.瑟馮德
世外維爾琳王國國王、維爾琳王國海騰堡政權領導人


zasa/瑪梅洛.希爾.錫.勒德=維爾琳王國銀月王妃.勒薩
維爾琳王國銀月王妃


埃亞那/席爾.希.蘿亞.勒德=海騰堡公爵.埃亞那
世外維爾琳王國軍政大臣、維爾琳王國海騰堡政權攝政


克莉絲
杜巴頓雷米斯教堂修女


嘵月
杜巴頓雷米斯教堂雇傭護衛、賞金獵人。


予蘿莉之名
杜巴頓雷米斯教堂雇傭護衛、賞金獵人。

 

 

第一節    誕生與毀滅的開始

 

「瑟馮德閣下!努力維持呼吸啊!您可不能在這裡倒下啊!再忍一下,您有看到對街那個巷口嗎?我們忍耐一下,走到那邊就可以休息了!」是哪一個忠心的僕人此時在呼喊我?她有著如天籟般的銀鈴嗓音。

 

在像是可以撕裂肺臟的悶痛感下,我明顯意識到我正被某個人努力攙扶著。

 

聽到呼喊我的聲音後,我勉強睜開充滿血紅視線的雙眼,看著陷入殷紅戰火的艾明馬夏,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氣,以僅存的理智思考判斷,眼前原本應該以純白為建築主體色的艾明馬夏,此時卻烙上了無數殷紅戰火,應該是世外維爾琳王國軍對愛爾琳歐萊克王國艾明馬夏領地展開反擊後成功破城了吧!

 

同時也是埃亞那叔兩年前對我所做的承諾-

 

在我被維爾琳王國送至艾明馬夏做為人質前,埃亞那叔答應過我,有一天一定會將我帶回維爾琳王國,不過以現在我的身體狀況,可能很難撐到返回祖國的時候。

此時我的臉上滯著惱人的黏稠感,當那些黏稠液體沿著臉頰的弧度滑入嘴角時,充滿鐵鏽般的腥味頓時泛滿口腔-

一股令人作嘔的鏽蝕味,此時立即在咽喉間散開,這個再熟悉也不過的味道,就跟在我體內流動並逐漸消逝的血液同源。-我很明白,自己正要面臨死亡;該死的艾明馬夏弓箭手、該死的艾明馬夏瓦礫,我恨透艾明馬夏這個地方了!這個讓我委身為人質身份的地方!

「…艾斯拉閣下吩咐我們把逃走的維爾琳王儲找出來!動作快一點!」

「…唉呀,看來艾明馬夏警備隊已經找到這來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瑟馮德閣下,我們得再逃遠一點了,請您忍著點,等到埃亞那閣下找到我們就安全了。」

「…咳咳,嗯…快…快一點,冷…好冷啊……」不知道是冬末的艾明馬夏城格外寒冷,還是我已經失溫過久了。

 

「好冷,我好想睡覺。」在我的意識中正充滿著這個想法。

 

「…在這!他們在這!快過來!」

「啊啊…糟糕了,被警備隊找到了,瑟馮德閣下?您不能在這邊睡著啊!」

 

(算了吧,反正都被找到了,妳自己逃命要緊,別管我了。)

 

在視線一片黑暗中,雖然胸口悶痛感和寒風吹拂我的刺骨感還很明顯地存在,但我此時說話竟然異常的輕鬆,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瑟馮德閣下?撐著點啊!你不能死在這啊!…這樣我要怎麼對埃亞那閣下交代啊!嗚嗚…」

 

(我不是都跟妳說快逃了嗎?難道妳沒聽到我剛說的話了嗎?至少妳逃回去,埃亞那叔還會知道我已經死了的事實,策立新的海騰堡政權領導者才是首要的工作啊,快走啊!)

 

「…嗚嗚,瑟馮德閣下,我該怎麼辦……」

 

(跑啊!笨蛋!妳沒聽到我的話嗎?快走!)

就算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死亡的事實,我還是想叫這個可能跟我一樣只是個孩子的僕人快跑。

 

「……快把維爾琳王儲捉起來,連同旁邊那個銀白亞麻長髮小女孩也一起捉回去!」

「嗚嗚…」看來命運並不眷顧我,只是怕我孤單,所以又設計了一個陪葬品陪我一起下地獄。我說上天啊!祢對我也太仁慈了吧,還特別挑了一個小女生陪我一起離開人世。也許此時講些戲謔的話語才能夠阻止我即將開口對造物者的咒罵。

「…勒薩!…重裝騎兵,快去保護瑟馮德閣下!」聽起來像是從一段距離外傳來的成熟男子叫喊聲,這個男子的聲音粗獷而低沉,卻又不失威嚴,聲線聽起來像是某個熟人的聲音,但是瀕臨死亡的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張開雙眼確認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喝!」接著,耳邊此時響起了許多揮動韁繩的將士呼喊聲,大概真的是得救了。

…勒薩,是攙扶我的僕人的名字嗎?這是個多麼令人熟悉的名字!這個勒薩,應該就是與我同為維爾琳王族-瑪梅洛家族的勒薩.瑪梅洛吧!那麼這樣說來,稱呼她是我的僕人真是個失敬的舉動。

「埃亞那閣下!…瑟馮德閣下,太好了!是埃亞那閣下!」原來剛才的熟悉男子聲音是埃亞那叔所發出的,很可惜我看不到這令人興奮的一幕;如果此時眼睛能像平日般輕鬆張開的話,那該有多好。

 

「……」努力睜開乾澀的雙眼後,耳邊原本應是艾明馬夏城鎮燃燒的聲音,此時卻被煉金爐內木柴的霹啪燃燒聲響所取代;而現在映入我眼簾的,不再是被戰火吞噬的艾明馬夏城,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原木天花板。

「呼嚕呼嚕…」手臂上毛絨絨的感覺吸引了我的注意,此時才發現我的身旁有一隻圓滾滾的白色胖貓,牠正瞇著琥珀色的雙眼,趴在我身旁不斷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親愛的,醒過來了嗎?我剛好做好早餐,快下樓用餐吧。」提到早餐,我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飄散著一股令人飢腸轆轆的美味,這美味聞起來像是烤培根的輕微焦味,以及醃火腿的濃郁鮮味。

「…唔嗯,現在幾點了啊?」我出聲詢問這擁有銀鈴般聲音的主人,勒薩從容地走向木窗,輕輕地將木窗推開,此時窗外的春日陽光透過樹蔭俐落地灑在木造地板上。

「大概九時左右,快起床吧。…看來今天又會是陽光普照的一天吶。」我微微抬起頭看著勒薩,悠遊在山米爾社區間的春風,正輕輕吹拂著勒薩一頭飄逸的銀白亞麻長髮,那迎著清晨暖風的白皙姣好面容,此時則以充滿期待的表情接受溫暖陽光的洗禮,勒薩純白的連身亞麻長裙在陽光的照耀下,因反光而發出了淡淡的金黃光芒。

「…嗯,頭還有點痛,真想再睡一下。」摸著身旁名為咖啡的乳白色長毛貓,地心引力似乎要將我沉重的額頭再度吸向溫暖被窩的懷抱中。

「所以你昨天晚上都在忙些什麼啊?又那麼晚睡…」在我再度躺向柔軟的枕頭後,勒薩輕笑著走向床邊,並輕輕撫摸著我的額頭,如晴日般天藍的眸子此時帶著關懷看著我。

「昨天晚上啊…我想盡一切辦法想把火屬性爾格嵌入火藥內;看樣子距離嵌合反應開始的時間已經過了七個小時,現在該是看看結果的時候了。…嘿喲!」從溫暖的床上快速起身,身旁的乳白長毛貓-咖啡則是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此時咖啡琥珀色的雙瞳張得如小鈴噹般圓潤;在我的眼中看來,她彷彿在說著「怎麼不讓我靠著睡?」那樣大小姐般的發言。

 

        由溫暖的木床起身後,我撥弄著雜亂的銀白亞麻色髮絲,然後緩緩走向銅鏡前,順便抓抓因屋內乾燥而有點發癢的頭皮,接著親吻了摯愛的勒薩一下。

看向銅鏡中的我-有著漆黑右眼及火紅左眼,以及因為剛起床而顯得有些蓬鬆的銀白亞麻短髮;那些許遮蓋左眼的旁分瀏海,與淨白膚色的色調相似,因此相較之下顯得比兩眼的色調還要協調。

我帶著令人感到些許冷酷的白淨面容離開銅鏡前,然後輕鬆拍了拍純白亞麻襯衫幾下,將襯衫上的貓毛拍去,一如往常的煉金生活就在溫暖的陽光下展開。比起維爾琳王國繁忙的政務需要我這個年輕國王處理,我還是比較喜歡單純的愛爾琳煉金生活。

「…嗯,失敗了。」看來就算我再怎麼喜歡煉金生活,煉金術帶給我的結果並不會每次都讓我滿意,就像有著咖啡色斑點的白色胖貓現在正鬧著脾氣而在房間內的地板四處打滾般-就算我再怎麼疼愛她,她大小姊脾氣來的時候也會令我不快。

 

「算了,隨便她了。」我這個樂觀的態度也同時表現在煉金實驗上。

 

「…看來又失敗了,真傷腦筋。」此時濕式火盆內的火紅色液體隨著熱對流不斷翻滾著,不過我卻感受不到這個火紅色液體內存在著火屬性爾格,看樣子爾格並沒有嵌入火藥內,反而是隨著時間經過,爾格這個能量緩慢地逸散到虛空之間了。

「怎麼知道失敗了?」勒薩天藍色的雙眸好奇地盯著玻璃火盆內的火紅色液體,然後像是個孩子般充滿興趣地對我提問。

「爾格逸散掉了,我感受不到火屬性爾格的存在,看來火屬性爾格沒有嵌入火藥內,這批火藥也要倒掉了。」看著蹲坐在濕式火盆旁的勒薩,我帶著些許無奈的語氣說著。

「可是你看,從玻璃火盆中的液體不斷散發出火紅色光芒,這不是火屬性爾格的特徵嗎?」勒薩對我再度提問,不過我的答案總是-

「煉金術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妳真的想幫忙的話,就去好好學習煉金術以後再來幫忙吧,我可愛的銀月王妃。」摸摸勒薩矮了我半顆頭的額頭,此時映照在勒薩面容上的火紅色光芒,不知道是由濕式火盆內透出的火屬性爾格特徵,抑或是勒薩害羞,才使得她可愛的面容那樣紅潤。

「…笨蛋。」在勒薩帶著不甘心的回答後,我確認剛才的問題答案是後者。

「呵呵…吃過早餐後,我要去杜巴頓雷米斯教堂一趟。」

「嗯,我知道了,快下樓吃早餐吧!我陪你一起吃。」在我向勒薩交代完待會的行程後,勒薩與我均緩緩站起身,然後走向樓梯下樓享用美味的早餐。

 

 

人類歷史上,再怎麼強盛的王國,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終將面臨毀滅的一天,就連神族也不例外-北歐神話中「諸神的黃昏」,象徵強盛的阿薩神族毀滅之日;末日之戰的來臨,由阿斯嘉特守護神海姆達爾的號角響徹雲霄開始;世界的邪惡在這天彼此共鳴著-南方火焰之國穆斯貝爾海姆的火焰巨人們,伴隨著熊熊烈焰向阿薩神族襲來,而亡靈之國的女王赫拉,則利用以屍體指甲製成的大船,載滿霜巨人的軍隊向阿斯嘉特襲來;巨人族軍容龐大,以致軍隊塞滿阿斯嘉特的彩虹橋,莊嚴華麗的彩虹橋也在巨人族龐大的軍隊越過後崩壞粉碎。

 

邪惡的力量,使得鬥爭和猜疑充滿了人間-人們開始以銳利的刀鋒彼此相向,殷紅因而染指了雪白大地;那歷經三個嚴冬的雪白大地,正刮著強勁的冽風,人們在這片罪惡的大地上彼此鬥爭,人們不再寬諒互助,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相殘、父子成仇,人們就在這醜陋的競爭中互相殺戮;世界不再穩定地轉動著,罪惡就如同瘟疫般蔓延整個世界。此時忙著與巨人族及邪惡力量作戰的阿薩諸神們,已無暇幫助人類,而人類就在這樣被阿薩諸神捨棄的情況下,受到與巨人族合作的塞爾特諸神挑撥,使得凡間的戰爭越演越烈,復仇女神茉莉安及戰爭女神馬夏,彼此各幫助一方人類,藉由戰爭讓人類彼此殺戮,在人類滅亡後,進而接管中土世界。

 

星辰在阿薩諸神與巨人族大戰後紛紛墜下、焦黑斑駁的土地也被巨浪吞沒,放眼望去,世界只剩下滔天巨浪以及昏暗的蒼穹籠罩世界,宇宙沉入一片永寂的黑暗。

 

「相傳在已毀滅的世界另一端,有片從未有人到過的淨土,在末日浩劫過去之後,殘存的阿薩諸神來到這裡,重建一片新的世界。」我緩緩將厚重的書本闔上,然後料想我剛才充滿「褻瀆」的發言一定會被身旁的克莉絲修女狠狠修理一頓。

「喔喔-真是個有趣的故事呢…」有著一頭粉紅俐落短髮的克莉絲修女,非但沒有責難我的意思,清秀而透出睿智氣息的嫩白臉龐還因此露出令人溫暖的微笑。

「…我還以為您會責難我吶。」帶著落寞的語氣,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您就那麼想要我責難你嗎?瑟利斯閣下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呢。」此時克莉絲修女帶著遲疑的微笑看著我,接著像是在思考什麼般,稍稍撥弄耳際的髮絲後,克莉絲修女將視線轉向教堂高處的圓形玫瑰窗,而透進杜巴頓雷米斯教堂的冬日陽光,則讓這位貌美修女的淨白面容看起來更加晶瑩剔透-這完美的淨白面容與她穿著的黑色修女連身長裙此刻形成了強烈對比。

「您不是以信奉雷米斯神為圭臬嗎?我說出這種褻瀆茉莉安女神的話,您沒把我攆出教堂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我無奈地笑了幾聲,也許是無奈「瑟利斯」這個名字在愛爾琳較眾所皆知。

瑟利斯-自從八歲那年埃亞那叔由艾明馬夏帶我返回世外後,為了掩飾我海騰堡政權繼承人的身分所使用的假名,現在聽起來還是有點不太習慣。習慣性地掏出放在口袋內的金色懷錶,我看了一下時間-是接近正午的時間。

「每個人都有信仰的自由,我想對世人充滿愛的雷米斯神是不會在意異教徒的存在的。」同樣坐在教堂長椅上的克莉絲修女,赭紅的眸子帶著虔誠的視線看向教堂佈道桌後的十字架,然後默默地呢喃著:「…今天也希望神的愛與和平充滿這片土地。」

「…願主神奧丁的智慧重新光耀世界。」閉上雙眼,我緊跟在克莉絲修女的祈禱後輕聲默念著。

「克莉絲姊姊-午飯準備好了喔!」此時從教堂前方的偏門傳來小女孩童稚的呼喊聲。

「瑟利斯閣下,方便留下來一起用個便餐嗎?」克莉絲向從偏門露出一顆頭的紫髮小女孩輕輕點頭並微笑示意後,便將視線轉向我,然後如往常般以微笑對我提出誠摯的邀請。

「如果不打擾的話…」我同樣以微笑回應克莉絲修女的邀請,此時教堂內輕吹起的微風撥弄著我的銀白亞麻髮絲,並且吹拂著擺放在長椅上的厚重書本-那被風挑起的書頁,在微風停止吹拂後,便巧合地停留在最後一頁:

「…主神奧丁與戰爭女神馬夏的後代,將在新世界重建起阿薩神族的榮耀。」

 

 

 

To be continued……

 

 

第二節 煉金術師的初衷

 

「…蘿莉做的午飯還是一樣好吃吶。」慣性一早便往杜巴頓雷米斯教堂跑的我,在每日接近中午時分時,我往往被盛情難卻的克莉絲修女留下來與孤兒們一同享用午餐,而掌廚的往往是對桌這名有著一頭銀紫色及膝長髮的小女孩-有著銀紫色的雙眸,身穿一襲深紫長袍的她,是個名為「予蘿莉之名」的十歲小女孩,雖然年紀只有十歲,卻精通廚藝、各國史料及神話,能夠在小小年紀就發揮超齡才能的,只有「米列希安」這個人種才辦得到;也許在表現平凡的「圖德南」人種眼中,才會認為「米列希安」的存在是一種神跡;這麼說起來,能讓我見到被行使神跡的「米列希安」,同時又享受著「米列希安」為我準備的可口午餐,這也許算是接受雷米斯神恩惠的一種形式吧!

因此,我時常在想,會不會有一天我會捨棄主神奧丁,進而投向雷米斯神溫暖而又熱情的懷抱呢?

「嘿嘿…其實是嘵月常常在旁邊指導我做菜啦!」透過玉米濃湯稀疏的泛白蒸氣,蘿莉在我眼前不好意思的搔搔頭笑著。

「嘵月嗎…原來都是你在幫忙蘿莉做菜的啊,真是辛苦你們兩個了。」此時我將視線投在嘵月身上-

嘵月則是另外一個綁著銀紫馬尾、身著深紫皮製獵手服的十歲白淨男孩,面無表情的他,常常給人沉默寡言的印象,就連現在坐在蘿莉身旁也不例外,只是低著頭安靜地喝著玉米濃湯,連應也不應一句。

「嘵月,月狼王閣下在跟你說話呢…瑟利斯閣下,真是抱歉,這群孩子還太不懂事…」

「…沒有的事,別太在意。」在克莉絲道歉語氣未落之時,我緊接著表示絲毫不在意的想法;反倒是克莉絲修女方才所提到的「月狼王」三個字,讓我如往常般感受到莫名的負擔。真不知道克莉絲修女的想法是什麼,為何又要在這些孤兒前提起這奪去他們父母親生命所換得的封號。

「瑟利斯閣下,來,請用。」在我若有所思時,克莉絲修女從我身旁遞來了一個由木盆盛著的馬鈴薯沙拉。

「謝謝。」看著這些笑容滿面中帶著些許空洞情感的孤兒們,此時真希望戰爭不存在於人類社會。

孤兒們沿著擺滿簡單料理的木製長桌和樂地用餐,一種莫名的溫馨氛圍又讓我懷念起童年-那段在世外埃亞那叔家過著單純生活時的記憶。

「怎麼了?不合您的胃口嗎?」

「不,沒這回事,馬鈴薯沙拉很好吃,只是想到以前小時候在世外生活的日子罷了。」

「是嗎…那一定是段令您懷念的日子吧?」克莉絲修女輕輕將木碗放在桌上,碗底與木桌表面輕碰的喀噠聲響,在孤兒們的打鬧聲中格外清晰。

「…是頗令人懷念的。」看著碗內的馬鈴薯沙拉,我長嘆一口氣。

「如果瑟利斯閣下需要找人聊天的話,我人就在教堂門口外,隨時等候您的到來。現在我得先去看看教會志願兼職者們的工作進度,恕我失陪了。」澄淨的赭紅雙瞳彷彿能看透我的想法般,克莉絲修女依然以令人感到溫暖的微笑看著我,然後緩緩起身走向偏門進入教堂正廳。

 

「瑟利斯閣下?」童稚的語調,此時由對桌傳來。

「嗯,怎麼了?」看著蘿莉對我投以殷切的眼神,我的內心馬上升起一股不安及無奈感,這小傢伙八成又要我從世外帶香料過來了。

「聽說最近世外又有商隊到艾明馬夏了?」

「是啊,怎麼了?」看來真的被我猜中了,不過猜中這種事情的感覺真不好,這時候我還比較希望猜中的是戰場上敵軍的動態,此時還得反問我自己:「為什麼只有這種時候預感才會那麼準?」。

「商隊有護衛的職缺嗎?」喔?看來是我猜錯了,蘿莉這上進的孩子還會想到利用額外的兼職賺取外快,看來我的預感也不是那麼的準,此時我也只能以苦笑帶過自己錯估蘿莉想法的尷尬。

「…蘿莉,妳沒看到瑟利斯閣下為難的樣子嗎?我們『米列希安』年幼的外表對人類來說,只是一種被保護的存在罷了;妳去找商隊應徵護衛的工作,搞不好商人們不但不會給妳工作,反而還會塞一堆妳最討厭的糖果給妳。」此時坐在蘿莉旁的嘵月緩緩抬起頭來,然後不疾不徐地說出一串令人驚艷的超齡發言。真不愧是受到雷米斯神行使神跡的「米列希安」,可以說出如此客觀的分析,此時的我也只能這樣驚嘆著,盡管嘵月似乎會錯我苦笑的意思。

「嗚…原本希望能用護衛所得的酬庸換取一些料理用的香料乾貨,看來是沒有希望了…我最討厭糖果啦!」語氣落下,蘿莉在湯匙放下後可憋起嘴來了,接著別過頭去並將雙手插在腰際;蘿莉這些舉動看在我的眼中,活像是平凡的「圖德南」孩子在餐桌上鬧脾氣般蠻橫不講理。我說蘿莉啊,就算我知道妳是個不平凡又武藝超群的「米列希安」,不過這樣的舉動可是只有傲嬌氣息的小女孩才做得出來吶!

「…嗯,蘿莉,不是我在說,以妳這樣孩子氣的表現,那些商人應該沒有辦法信任妳。」滿足地將湯匙放入已見碗底的木碗中,我以帶有玩笑的語氣看著蘿莉說著。

「保護教堂的工作已經夠忙的了,別盡把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在蘿莉身旁沉默一段時間的嘵月,此時以事不關己的語氣冷淡地說著,然後又繼續啜飲著以雙手捧著的木碗中看似微燙的玉米濃湯。

「還是嘵月比較像『米列希安』…」

「我本來就是小孩子啦!『米列希安』這個名詞聽起來真是老氣橫秋!」不等我把說說完,蘿莉那雙原先應為淡紫而漸趨紫羅蘭的深紫雙眸,表示她對於「米列希安」這個名詞極度的敏感,敏感到這可愛的小臉此時變得意外成熟,成熟到像是被無禮男子碰觸到逆鱗的女性般表現出不滿又同時陷入沉默。

「唔嗯…」稍作思考後,我從黑色長掛皮衣的內襯口袋中,取出一個一定會令蘿莉轉怒為笑的物品-一個由皮繩束起的小巧牛皮袋,接著我將這個牛皮袋輕輕地放至木桌上;也許是牛皮所散發出的特殊氣味吸引了蘿莉的注意,蘿莉紫羅蘭的深紫雙眸此時帶著些許不屑的氣息,將眼角的餘光飄向牛皮袋上。

「…那裡面裝的應該不是香料吧?如果是的話,香料的美妙氣味都會被牛皮的腥臭味給糟蹋了;我話先說在前頭,那樣被汙染的香料是討好不了我的,所以如果那是香料的話,我拒收。」聽了蘿莉連珠炮似的帶酸字眼源源不絕地脫口而出,我真懷疑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是不是發育不良的女侏儒所偽裝的,一連串的超齡發言,她真的只是個十歲小女孩嗎?我看應該是已經活了幾百歲的嘮叨侏儒老太太吧!真不知道當蘿莉她的心智慢慢成長時,身高及生理外表卻停滯不前是怎麼一回事?

親愛的雷米斯神啊!您所施與神蹟的米列希安是這樣蠻橫無禮地頂撞受到天主庇佑的維爾琳王國國王的嗎?這是否意味著雷米斯信仰正式向天主教宣戰?看看這些自以為是的米列希安,如果身處歐陸得罪我們這些守護天主信仰的權貴,不被架上火刑台才怪!話說回來,維爾琳王國的再興,也是因為「世外」這個獨立於歐陸的額外維度空間擁有廣大優渥的土地可以令王國重建,以及愛爾琳世界歐萊克王國魔法力量的幫助,才能讓幾近滅亡於歐陸的維爾琳王國苟延殘喘地於「世外」重建,並且躲避條頓騎士團及波蘭王國的武力威脅。想到這裡,就當這些恩惠是用來讓我原諒米列希安的無禮吧!

「不是香料,而是妳委託我製作的魔力抑制劑-光之草…喔不,正確來說是聖約翰草橄欖油;還是說,妳已經忘記妳曾經委託我製作魔力抑制劑這回事了?

……這個抑制劑記得不要受到日曬,不然會變質。」輕吁了一口氣,我將木碗及木杯交給正在收拾餐桌的孩童,然後再度由口袋中掏出金色懷錶-時間的控制,對於一個成熟的煉金師來說,是一種精確的美學。

「…這是什麼顏色啊,這玻璃瓶裡面裝的該不會是你的血吧!」帶著淡紫的質疑眼神,蘿莉看著玻璃瓶中的鮮紅色液體半開玩笑地抱怨著。

「那是聖約翰草的色素,聖約翰草溶在橄欖油裡面本來就會呈現如血的殷紅顏色,不想用我就收回來了。」

「嘿嘿…開玩笑的啦!瑟利斯閣下,我和嘵月先失陪了。…喂!嘵月等等我啦!走那麼快做啥啦!」蘿莉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並將藥劑小心翼翼地收入小皮袋後,便拿起置於餐桌上有著紫色劍套的複合劍,然後跟隨嘵月跑向教堂偏門進入教堂正廳內了。

這下子我又糊塗了,雖然已經習慣蘿莉這樣反覆無常的個性,不過蘿莉童稚外表底下的靈魂,究竟是個小女孩還是個老頑固,我自己也拿不了個準;也許所有的答案都在造物者心中吧!

緩緩走向教堂偏門,我一面看著教堂佈道台後的鍍金雷米斯十字架,一面複習著十七歲那年為了要替自己在爭奪王位的戰爭中屠殺維爾琳王城人民的惡劣行徑贖罪,以及在九歲那年與勒薩逃出艾明馬夏前聽聞一位因維爾琳王國軍攻破艾明馬夏城而喪失雙親小女孩的悲鳴,因而投入醫學煉金術行列的心情,然後再度長長地緩慢吐息出憂鬱的氣息,為這個殘酷世界感嘆著。

「埃亞那閣下!…瑟馮德閣下,太好了!是埃亞那閣下!」耳邊再度響起烈焰燃燒木製建材的霹啪聲、勒薩童稚的興奮叫喊聲,以及我永遠無法忘懷的細微啜泣聲-

「…嗚嗚,爸爸…媽媽…不要丟下詹娜一個人……」那是一種伴隨著哽咽而無力的女孩求助聲,也許那樣的微弱求助聲,是沒有辦法穿透赭紅的厚重蒼穹而直達天聽的。在我九歲於艾明馬夏做為人質那年,那場稱為「艾明馬夏悲劇」戰役中因重傷的虛弱以致無法睜眼的我,終究沒有辦法確認聲音主人的外貌,只能在全身裂骨般疼痛的折磨下,聽著這令人心碎的啜泣聲。那是個永遠無法令人忘懷的啜泣聲,即便是打從出生就沒有父母親的我,也久久為之歎息。也許是因為我已經在政治這個泥沼中打滾許久,對世界上的事物,我永遠只能看到醜陋而殘酷的一面,如果給我毀滅世界的機會,我想我一定會親手終結掉這個無法令人留戀的黑色伊甸園。

「瑟利斯閣下,在想什麼呢?」站在杜巴頓城中地勢較高的雷米斯教堂旁,我看著城牆外的遠端翠綠地平線,溫柔如春風的疑問句輕撫著我的臉龐。

「…沒什麼,想著我年少時的初衷罷了。」看著身旁略為嬌小的克莉絲修女,我再度輕嘆一口氣將憂愁一吐而出。

「…克莉絲修女,我記得杜巴頓雷米斯教堂中收留了不少十三年前在『艾明馬夏悲劇』中所產生的孤兒吧。」

「是的,怎麼了嗎?」克莉絲修女依然保持著溫柔的微笑,這微笑卻像是不屬於這個殘酷世界的甜美笑容。

「…請問之前杜巴頓雷米斯教堂有收留過一個叫『詹娜』的女孩嗎?」

「經您這樣提起…在我的印象中,十三年前的確是有一個名叫『詹娜』的紅髮小女孩曾經來過度巴頓雷米斯教堂短暫尋求庇護一段時間,不久之後就被塔爾汀要塞雷米斯教堂的柯洛恩神父給帶走了…我所知道的只有那麼多。」克莉絲修女維持著一貫的微笑說著,我實在是不能理解克莉絲修女為何要一直保持笑容,就像是惱人的世事絲毫不能動搖她的微笑般笑著。

「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知道瑟利斯閣下的初衷呢?」這次克莉絲修女的微笑看起來有著些許不同-白皙的美麗臉龐上雖然還是掛著一抹淺笑,但是雙頰似乎多了些許紅潤,並且開始以右手反覆輕捏著胸前的十字架。

以我和克莉絲修女多年的交情,我想被譽為「杜巴頓之花」的克莉絲修女此時的舉動應該不是對我有意思,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又讓她想起她的德魯依舊情人,同時也是追隨茉莉安女神腳步的三勇者之一-特拉克了。

「我只能這樣說:我跟特拉克先生的想法是南轅北轍的。」

「但是你們同樣都是為了追求真理而努力活著,不是嗎?」

「啊啊…可能吧。」我再度望向遠方,這個腥羶赭紅的世界真的有真理這種東西的存在嗎?我不斷地質問著自己。

就算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唯一的真理,那我也只會認為那是個很無趣又無意義的東西。

 

 

 

To be continued……

 

 

第三節 人物簡介

瑟蕾伊亞

瑟莉子/席爾.希.蘿亞.勒德=維爾琳公主.瑟蕾伊亞
維爾琳王國銀狼王妃、維爾琳王國西爾芙長弓隊隊長

歐萊克王國艾明馬夏領地聖騎士團第一近衛長弓連隊隊長


妮崎寒娜/梅洛德.烏.狄.海爾萊=林德拜耳子爵.妮崎寒娜
維爾琳王國司祭。

 


第三節 夜空之晴

 

搖曳的燭火,在充滿紋理的橡木桌上婆娑著,這使得木桌上鵝黃燭光與漆黑陰影間的清晰交界線亦隨之緩緩起舞,起舞在那散著羊皮紙燙金文件的橡木桌上。

坐在這樣充滿紋理的高級橡木桌前,就算有著雕工細緻的高級純金燭臺,以及燙著金邊的高級白瓷頂級茶具陪伴,心情可是一點也高級不起來。這些來自世外維爾琳王國的成堆惱人行政文件,通常由埃亞那叔的長女瑟蕾伊亞親自護送至我於愛爾琳世界的住處-山米爾社區。

這坐落在山米爾平原旁的居住社區,是愛爾琳世界特有的一種群居型態:建立在山米爾城堡旁而不從事穀物生產的圓形房屋群落,以每三年為一期供冒險者們投標各式房屋,得標者便可取得房屋所有權三年,也因此左鄰右舍時常會更換,藉此認識不同型態的冒險者;就我所認識的冒險者們,已經有幾對男女因為這樣結為連理了。

接著將思緒拉回來,一見到惱人的文件我又將視線飄向窗外-夜晚遊蕩在山米爾社區間的夜風,此時正穿過木窗疲累地撫著站在窗前的清秀臉龐。

「夜幕上的星光,悄悄地…落在我的心頭…」勒薩輕倚窗稜並看著夜空輕聲歌唱著;不斷由勒薩嬌小唇間被推送出之天籟,似乎回應著夜空帶給她的感動-雖然不能確切知道勒薩歌聲回應的對象,但至少我是這麼想著的。

「…薩。」對於勒薩,私底下我一如往常地這樣親暱稱呼她。

「親愛的,怎麼了?」在我輕聲呼喚後,所謂的少女天籟就這樣突然銷聲匿跡了,取代天籟的是銀鈴般的溫柔回應。

「還記得我們是怎麼逃離艾明馬夏的嗎?」語畢,輕輕啜飲了一口溫熱的香草奶茶後,我將畫有細緻花卉圖案的白瓷茶杯輕輕放回同樣為純白的瓷盤上。

那一派輕鬆的語調就如同事不關己般,我以平調的語氣邀請勒薩一同想起那如噩夢般的回憶-斷垣殘壁、血染蒼穹,以及斷腸哀嚎,這就是艾明馬夏悲劇的完美伴奏。

「…嗯。」如同失了微笑的靈魂般,嘴角輕揚的清秀面容頓時被冷酷所取代;而這冷酷的面容,更有仇恨的靈魂鑲在其中。

「妳應該還記得那件事吧…最後艾明馬夏被我軍攻陷後,有個名字可能叫詹娜的小女孩因這場戰爭失去雙親。以前一直質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畢竟那時的我只聽到這名小女孩的啜泣聲而沒有實際接觸過她。」輕嘆一口氣,我再度啜飲了一口微熱的香草奶茶,試圖平撫即將激起之情緒波濤。

「今天中午我去杜巴頓雷米斯教堂向克莉絲修女確認過了,她的確有收留過一名名叫『詹娜』的小女孩,之後更被塔爾汀要塞雷米斯教堂的柯洛恩神父給帶走;依照她對這名小女孩的特徵描述,這名小女孩很有可能與歐萊克王國聖殿騎士團的紅髮刺客是同一個人。」一提到這名刺客,我就感到強烈的煩心。

「…就是那名技術純熟,並且曾經刺殺多名煉金術師的紅髮刺客?但那名紅髮刺客不是應該在世外王位爭奪戰中就被妮崎寒娜司祭給殺死了…如果她們真的是同一人,我們長久以來想要幫助那名小女孩的願望就落空了呐…」勒薩此時臉上的仇恨被驚訝和惋惜所取代,驚訝的是這名長久以來我們一直想要幫助的女孩,竟然就是五年前世外維爾琳王國王位爭奪戰中幫助世外維爾琳王國皇室政權的著名刺客-

代號「赤鴉」的紅髮刺客。勒薩輕閉雙眼,像是試著不去回想這二十三年來在世外維爾琳王國不斷發生的戰亂。比起歐洲大陸其他國家,身為維爾琳王國的女性,所負的責任相對沉重不少-除了要生兒育女、料理家務外,當戰爭發生時,不分年齡及貧賤貴富,必須提起武器加入軍隊,並且與男人一視同仁。

「呼…抱歉又讓妳想起以前不希望再勾起的戰場回憶,不過我會刻意提起這件事情,其實是因為妮崎寒娜司祭…」山米爾平原的夜風持續由木窗流瀉入房,晃動的光影交界如同蛛網般布滿些許陰暗的木屋閣樓中,

「妮妮嗎…她怎麼了呢?」這真是個令人懷念的暱稱,那是個止於孩提時代孩子們一同遊玩才會稱呼的名字-一個專屬於妮崎寒娜這個小女孩的暱稱;有多久沒有這樣稱呼她了呢?隨著戰爭不斷侵襲的浪潮,早已將我內心對於童年的回憶給拍打模糊了。

在那種生命隨時會消逝於銳風的日子中,有誰會去在乎自己曾經有過什麼快樂的回憶?有的只是被淚水和苦痛填滿的空虛心靈罷了-

自幼一個接著一個因戰亂而從自己身邊離去的親人及摯友,以及從小一個接著一個為了權勢而接近自己的封臣及騎士,對於何謂敞開心胸真正擁抱快樂,打從自己委身成為歐萊克王國的人質後,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了。

「是妮妮姊…」輕笑一聲後,像是將心中的鬱悶以此微笑吐息而出,因此這抹淺笑也許帶點苦澀的滋味,我想此時勒薩看著我的笑容也是這樣認同著吧。

「最近連接世外與歐萊克王國的水印地牢異常的不平靜吶…這是昨天晚上瑟蕾伊亞送來的急件,妳自己看吧。」從鋪滿黃褐羊皮紙文件的木桌上抽出一張較為潔白的莎草紙信紙,接著將這張信紙遞給勒薩。

「…這怎麼可能!能夠進入水印地牢這個夾縫空間的,應該只有能力強大的魔法師不是嗎?」

「…還有精通風之理的煉金術師。」待勒薩語氣落下,我淡淡地說著。

「風之理?是指那些…進行有關風屬性爾格研究的煉金術師嗎?」疑問與不確定的聲調就像快溢出勒薩的語氣間,在我聽起來就像是孩童對父母提出「神真的存在嗎?」這樣的疑問般有趣。

「…風屬性爾格研究的確是歸類在風之理的研究範圍內,但是單單進行風屬性爾格研究的研究者可不能算是精通風之理的煉金術師啊。」這樣像是在繞口令般的解釋,任誰聽了都會立即失去耐性吧,因此緊接著我以最容易讓人理解的方式繼續解釋-

「就像我是精通火之理、水之理、土之理的煉金術師,但是除了這三種元素屬性爾格的研究外,我更將三種元素研究揉合成毒理研究;所以精通風之理的煉金術師…」

「可以結合其他元素理學進行更高階的研究對吧?」語氣未落,勒薩便搶在我的解釋前提出自己的看法,看樣子她真的理解這個規律至少超過了百分之三十的程度。我會估算那麼低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她緊接提出的疑問:「那結合這幾門元素理學研究後,又跟空間切割有什麼關係?」

她似乎只了解她見過的研究部分並作延伸思考,但是延伸後的詳細機制及內容勒薩還是不太清楚,畢竟她並非屬於這門邪惡巫術領域的罪人-這也是我所慶幸的事。

「…看來人類還是比較能理解自己眼見為憑的事情。」我緩緩站起些許僵硬的身體,接著抱起窩在桌邊的咖啡,只見咖啡不滿地喵嗚叫著,看來是打擾到她舒服的睡眠時間了。

「咖啡-來,給麻抱-」勒薩帶著稍稍幸福的笑容從我懷中接過毛茸茸的咖啡,此時蜷成一團的咖啡活像是一顆圓滾滾的毛球,不情不願地又離開我溫暖的懷中。

說到勒薩對一隻貓咪稱呼自己是牠母親的行為,我也不會特別反感,反而是種踏實的感覺,也許是我們兩個一直都想要個孩子吧!

不過每天都過著這樣被惱人政事纏繞的貴族生活,一提到生兒育女這檔子事,我們兩個還真的提不起勁。

「…回到原來的話題,妳應該也知道看守水印地牢的是妮崎寒娜司祭吧,急件上也寫得很清楚了,看守水印地牢的部分王城禁衛隊員和妮崎寒娜司祭被一名紅髮女性刺客給刺傷了。」將夾在勒薩右手指間的莎草紙信件取回,我再度坐回寬敞的豪華木椅上,然後以左手食指及無名指輕揉幾下額頭。

說真的,如果赤鴉不以「赤鴉」的刺客身分活著,而是以「詹娜」的平民身分認份活著的話,五年前的「世外王位爭奪戰」我們世外海騰堡政權就不用與世外維爾琳王國皇室政權打得那麼辛苦了。

對於這名代號「赤鴉」的不速之客,想到她我也只有頭痛的分-刺探軍情、假情報、偽裝、模仿、破壞、暗殺、長距離狙殺,這些技巧一點也難不倒「赤鴉」,五年前的「世外王位爭奪戰」從戰局還未開始就被維爾琳皇家騎兵團先發制人的一連串惡夢來評論這名刺客,我只能說她的存在對於海騰堡政權來說真的是個惡夢。

「所以…親愛的您認為這名襲擊水印地牢的紅髮刺客就是五年前的『赤鴉』?但是對於妮崎寒娜司祭會被刺傷的這件事,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正當我內心讚許著勒薩點出了我內心的疑問時,這體貼的老婆竟然將我隨手要湊近嘴邊啜飲的香草奶茶從我手中給奪走了。

「奶茶已經冷了,我再去幫您溫一壺來。」方才溫柔放下咖啡的勒薩,一聲不響地先以奇襲戰術奪走我手中的茶具,接著便以不耐煩的表情直盯著我看。

「別這麼浪費,這還有半杯的量啊!」如果這種浪費的事發生在軍營,浪費物資的士兵一定會被我狠狠教訓一頓,但現在的我卻不敢從勒薩手中奪回白瓷茶杯,懦弱的我只有噤聲的份;如果我有勇氣奪回茶杯的話,那就代表我已經有忍受勒薩對家務罷工的覺悟了。

「總比您搞壞肚子好吧,我親愛的陛下。」這是怎麼回事?剛才我的耳膜好像感到陣陣刺痛,勒薩這句話還真像是帶刺的紅玫瑰般令人驚艷。

「算我服了妳,等下幫我弄點藍莓醬來吧。」以現在的場合來說,處於弱勢的我如果再回嘴就是不識時務;話說回來,我這個身經百戰、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維爾琳王,竟然懼怕一個女流之輩?也許是我在內心自吹自擂過頭,我根本就沒那麼偉大。

「嗯。…咖啡來-麻去廚房幫妳弄點妳最喜歡吃的醃魚。」

「喵嗚-」翹起毛絨絨白尾巴的胖貓咖啡,輕搖著牠那圓滾滾的身軀,隨著透出無邪微笑的勒薩向樓梯走去;這樣也好,剛好兩位惱人的小公主下樓去了,我終於可以開始專心在政務上了。

 

「…茶茶,如果咖啡像妳脾氣這樣溫馴就好了。」看著桌腳邊蜷成一團的黑色毛球,我這樣抱怨著;那是另一隻名叫「茶茶」的黑色長毛波斯貓,比起咖啡,茶茶更愛睡覺,但是也比咖啡更愛玩。

「呼嚕…」茶茶以露出有著白色被毛的圓圓肚子回應我的抱怨,現在的我沒時間陪妳們玩啊…看來母女都是一個樣。

「…鐵矛兵的軍費支出又超支了啊,怎麼會這樣?」將視點認份地轉回內政文件上,我煩惱地說著。

 

不過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擔憂口中所稱呼的「妮妮姊」了。

 

在五年前「世外王位爭奪戰」我方海德堡政權得勝後,建立龐大戰功卻失去摯愛的妮崎寒娜司祭,並不像一般沽名釣譽的世俗貴族般向我這個剛取回維爾琳王國正統領導權的維爾琳王貪得無饜地要求封賞,卻只希望能夠以「結界守護者」之姿在水印地牢內隱居終老,這個令眾臣驚訝的決定卻也為我帶來好運-

因為戰功彪炳的妮崎寒娜司祭都不求回報了,更遑論那些在戰中只會倚老賣老的嘴皮將軍們了,所有的重臣都因為「妮崎寒娜司祭效應」讓我這個新登基的維爾琳王沒有分封任何領地及財產,才得以保全世外領土及國庫的完整。

「世外王位爭奪戰」中以「死靈法師」身份戰鬥的妮妮姊,利用消耗自己生命的「黑魔法」不斷將死去的士兵招起形成新的龐大戰力,讓我軍無補給之憂地以優勢兵力直破世外王城,不過也因為這樣,犧牲自己臟器功能的妮妮姊在戰後行使法術的能力已大不如前,並且只能靠著由生前摯愛-王城騎兵第五隊隊長「米蘭夏」血液所「煉成」的「生之鍊」維持生命。

這樣像是半死不活「活死人」存在般的妮妮姊,如果再受到任何嚴重外傷,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一想到這,我又不得不咒罵這個該死的刺客、該死的「赤鴉」。

 

「叩叩。」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透過靜謐的二樓空間由樓下傳來,不敢大意的我立即站起身,將斜倚在牆上的金柄雙手劍迅速提起,然後快速走下樓梯。

「…那麼晚了會是誰呢?」穿著純白連身亞麻長裙的勒薩隨後由廚房走出,她的手中不再拿著優雅的白瓷茶具,取而代之的是握在雙手間的銀白雙手劍。

「…瑟蕾伊亞沒有理由連續兩天由世外遞送急件過來啊。」更何況剛才下樓前看了一下放在橡木桌上的金色懷錶所顯示的時間,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兩日交替的零時,埃亞那叔實在是沒有理由讓瑟蕾伊亞在那麼晚還替他遞送行政文件過來。

「瑟利斯,需要替你儲存重擊的能量嗎?欣羽已經準備好了喔!」這聒噪的雙手劍武器女精靈在這種時候出聲到底用意是什麼?要不是她這時候沒有從金柄雙手劍中實體化出來,我一定會一把抓住她然後要她安靜。

「叩叩叩!」敲門聲更加急促,而我的雙手也將劍柄握把握得更緊,在確認勒薩在我身後後,我快速將門旋開-

「呀啊-!」正當我確定對手有兩名並快速將雙手劍劈向敵人時,一股強大的反彈力道將我的劍刃彈開。而在彈開的瞬間,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不顧自己攙扶著的同伴而抱著頭蹲下哭喊的橙髮少女以及-

「…還好我方才聽到陛下精靈武器的呼喊聲因此事先張開防禦結界,不然現在一定變成兩半了。」只見眼前這名輕舉右手的紫瞳金髮淑女一派輕鬆地說著。

「妮妮姊!…還有笨蛋瑟蕾伊亞啊。」向後退了幾步,稍稍穩住重心後,我驚訝地說著;對於瑟蕾伊亞的部分,我則是完全吐槽而毫無驚訝的語氣。

「…嗚,陛下才是笨蛋!」在瑟蕾伊亞說出這句話後,我深深覺得我這輩子一定是個被女人吃死的笨蛋昏庸國王。

 

 

 

To be continued……

 

第四節 人物簡介

 

艾斯拉
艾明馬夏攝政宰相

 

第四節 晴空之夜

 

「哼…瑟利斯是大笨蛋!」俏麗的及頸短髮上,左右兩邊各綁著一小撮說長不長的嬌小馬尾;陽光般耀眼的飽滿金色髮絲,就如同眼前這有著酒紅色雙眼的白淨小女孩般充滿活力。

「…笨蛋、笨蛋、大笨蛋!欣羽不想理你了,哼!」這個身高大約一個成年女性手臂長度的雙手劍武器女精靈,有著我給她起的名字:「欣羽」。

此時欣羽身體周遭正泛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實體化的她坐在一樓方型餐桌桌沿邊,並且一臉氣嘟嘟看著我。

 

在欣羽語氣落下後,便向我吐了個舌頭後別過頭去。

 

「呵呵…陛下的武器精靈還是像當年一樣俏皮可愛呢。」許久不見的妮崎寒娜…不,應該說是妮妮姊,也像是五年前般的美麗呢!-

我的內心這樣稱讚著坐在木桌對面位置的端莊淑女,那名淑女有著如寶石般晶瑩深邃的紫色雙眸,以及高貴的銀白亞麻及腰長髮。如牛奶般的細緻肌膚,在露肩的絲質粉色連身長裙禮服間表露無遺,而綴著纖細身材的華麗金飾,更凸顯出眼前這位淑女的貴族氣息。

「是啊,所以有時候會被她弄得精神耗弱吶…像剛才準備要應門時,這傢伙竟然在那邊鬼叫,要不是那時候她沒有實體化,我早就想打她的頭叫她閉嘴了。」輕嘆一口氣,我無奈地說著,然後索然無味地以手指輕觸欣羽背上的羽翼。

「…再摸啊!小心被我的翅膀割傷,哼!」此時欣羽則是將由純白鐵刃構成的羽翼展開,像是在對我示威般不准我繼續逗弄著她的翅膀。

「不過我想陛下的武器精靈會這樣做也許有她的用意吧。」

「對對,就是這樣!還是妮崎寒娜聰明,我這樣能力強大的武器精靈,怎麼會有瑟利斯這種的豬頭主人啊,唉…」穿著深褐露肩皮甲及短裙甲的欣羽,此時雙手交叉於胸前,奶油色的肌膚如嬰孩般平順,真不知道為什麼從班克爾礦坑的粗糙乾泥堆中所挖出的精靈結晶可以保存這樣細緻嬌弱的精靈。

「喔?那妳倒是說說妳的用意何在啊?」我以食指輕彈一下欣羽的後腦勺,接著嘆了一口氣。

「哼!我堅決不跟豬頭瑟利斯說話!」我真搞不懂欣羽這樣蠻橫無禮的嬌嫩個性是從哪裡來的?

一般武器精靈從精靈石結晶中解除封印狀態後,會由周遭環境吸收爾格能量,利用這股魔法力量緩緩凝聚成人型。

依據精靈石的種類會凝聚出不同外表的人型,而欣羽選擇以嬌弱惹人憐愛的女性武器精靈外表呈現在我面前,我想這也許同時也是在告訴我:

「本小姐有這樣的外表,有這樣的個性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過去她真的跟我說過這句話。

 

啊!想到這裡,就讓我想到那時精靈靈體要附著上我的金柄雙手劍上時,勒薩好像碰了一下我的雙手劍劍柄…難怪這兩個大小麻煩長得那麼像。

 

「來,請用茶。…陛下在想甚麼呢?」勒薩此時將白色托盤上的白瓷茶具輕放在妮妮姊的座位前方,接著將茶壺內的熱茶倒入茶杯中,然後便充滿疑惑的看著我。

「…沒什麼,只是單純在發呆罷了。」這種沒有意義的思緒,要我用言語把它說出來似乎也太強人所難了,所以我選擇避重就輕回答。

「嗯。」看來勒薩也沒有多大的興趣知道我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在某種程度上與我達成默契吧!知道就算多問我也不會告訴她什麼,乾脆自己識時務早點閉嘴的好。

「哇!是冰柳橙汁!謝謝姊姊!」我的耳邊突然傳來少女的欣喜聲,一直認為坐在我身旁、並倚著我左肩的瑟蕾伊亞已經入睡,沒想到這傢伙一聽到高腳玻璃杯杯底輕碰木製餐桌的細微聲響馬上就睜開雙眼,看那雙如海洋般湛藍的明亮雙眸,就知道瑟蕾伊亞已經期待她最愛的冰柳橙汁很久了。

「真是的…瑟蕾妹妹,妳那麼黏陛下,做姊姊的我可是會吃醋的喔。」

「啊啊!抱歉!」滿臉通紅的瑟蕾伊亞馬上將座椅向左拉開,然後像是要把微熱的臉浸入冰涼的柳橙汁內般低頭不語。

「勒薩,妳就不要這樣欺負瑟蕾伊亞啦。她也蠻可憐的,那麼晚了還要從世外長途跋涉趕來這裡…」

「不-行-,就算是身為二王妃的銀狼王妃,也不能跟我分享陛下的愛。」方才在我桌前放妥茶器的勒薩,此時以食指輕觸我的下唇要我不準反駁他的論點。我知道反駁勒薩會有什麼下場:那就是我一個禮拜都得去杜巴頓教堂自理三餐,看這種情況我還是早點噤聲的好。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欣羽妳在我應門前故意大聲呼喊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不想跟你說。」欣羽賭氣的嬌嫩語調,此時聽起來格外可愛。

啊啊,也許因為我特別喜歡這種個性的少女,所以才會挑勒薩這樣可愛的女孩做為我的銀月王妃吧。

「…陛下,我想您的武器精靈早就知道門外是我和瑟蕾伊亞殿下,因此故意大聲呼喊警告我們陛下即將破門而出吧。」妮妮姊一派輕鬆地說著,然後啜飲了一口杯中的熱茶。

「嗯…真是清香順口的綠茶。」接著優雅地將白瓷茶杯輕放回茶盤,妮妮姊對瓷杯中的熱茶做出了這樣的評論。

「那是從明朝杭州地區運來的火藥綠茶。雖然順口,不過茶香較為濃厚,看來妮妮姊很喜歡這樣調性的綠茶呢。……照剛才妮妮姊所說的,我想欣羽可能真的是因為那樣才大聲呼喊吧。」雖然以我此時的邏輯無法立即理解妮妮姊所臆測的欣羽想法,不過對事物鮮少判斷錯誤的妮妮姊,我寧願相信她所提出的論點。

「……哼。」欣羽依然維持著賭氣的表情。仔細想想,為什麼她要那麼生氣呢?好歹我都應和妮妮姊的說法讓她有台階下了。

「…武器精靈的預言是沒有辦法直接告訴主人的喔。」妮妮姊似乎看透了什麼般,在來回聞了茶香數次後,便一派輕鬆地輕聲說著。

「是啊…與我們定下契約的瑟利斯,竟然是如此健忘的人,真是叫人失望…」不同於欣羽如火焰般充滿生命力的語氣,如冰霜般冷淡的語氣此時由同一把金柄雙手劍中輕聲吐息出。

「…冽羽。」此時欣羽生氣的表情轉為驚訝,同時將白淨的面容轉向斜倚在餐桌一角的金柄雙手劍上。

「這是十分令人失望的事情吶。」倏地,一顆如鑽戒般大小的雪白光球由劍柄凝聚出,接著緩緩形成一個如欣羽體型及年紀相當的小女孩。

這名叫做「冽羽」的小女孩與欣羽同樣是武器精靈,有著由刀刃構成的羽翼;不同的是:冽羽背部那堪稱藝術品的羽翼較為修長且光亮,及腰的淡黃髮絲也比欣羽如小丫頭般的金黃髮絲柔順,而冽羽那散發冷酷氣息的雪白臉龐則令人感覺穩重多了。這是一種精靈等級不同所造成的歧異性,畢竟冽羽是-

「聖劍格拉墨的武器精靈…陛下竟然有這樣的精靈,真是太令人驚訝了。」妮妮姊兩眼睜大看著冽羽驚訝地說著。

畢竟有時也得像現在這樣,藉由拿出一些稀世寶物向旁人炫耀,藉以提升自己的地位。「冽羽妳出來的真是時候。」這句自我滿足的話此時在我心中不斷激盪著。雖然說冽羽實體化的時機來說算是早了點。

「上古神器的精靈臨現凡世,象徵時代的動盪…看來又有戰亂要發生了。」妮妮姊輕嘆一口氣,以長聲嘆息來化解自己驚訝的心情。

「妮崎寒娜司祭可真是明眼人吶,不像這位維爾琳王般驕矜自大。」冽羽像是不帶任何情感般地說著,接著稍稍撥弄綁在左右兩側的及肩馬尾髮絲。這樣像是與世俗隔絕的個性,真不愧是上古的武器精靈。-

雖然我不想這樣稱讚她,不過基於冽羽有著與北歐主神奧丁般偉大的存在感,我就姑且這樣稱讚她一下吧。

「…大家都只注意冽羽,我要回去劍裡了!」欣羽像是已經在一旁生著悶氣許久般抱怨著,隨著語氣落下,欣羽身體周遭泛著的金黃光芒頓時間將欣羽包覆起來,並且化為一顆如黃豆般大小的光球,接著緩緩向金柄雙手劍的方向飄去。

「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喂!冽羽,妳自己也是小孩子裝什麼老成!明明我們兩個同樣都是低於二界的武器精靈!」不甘心冽羽冰冷的調侃,欣羽又立即重新實體化以言語反擊著。

「用『界』這種以千年為單位的概數算法可是一點也不精確呢…若是以人類的歲數來算,我可是足足比妳多了三百歲呢…傻孩子。」冽羽嘴角此時輕劃出惡作劇的弧線,微閉的碧綠眼神則睥睨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欣羽。

「哼!差那一點點時間也要計較,冽羽跟瑟利斯主人一樣是大笨蛋!」欣羽先用右手小小的食指及拇指在右眼前壓出一個小到不行的縫隙,接著以不屑的眼神望著飄在餐桌上的冽羽;而結尾語氣則一貫的以欣羽大小姐風格說出「某某人是大笨蛋」作為結尾。

有時候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好歹你也換換台詞吧,欣羽大小姐。

「呵…好歹妳也換換台詞吧,欣羽小妹妹。」淡淡的反應,冽羽輕聲說著;不過對我來說,這句話可是令我的內心無比澎湃啊!冽羽真是一語道中我的心聲。

「好了,妳們兩個安靜點。這裡還有客人,要吵等客人回去以後再吵。」盡管我內心所想是如此的不成熟,但是在他人面前,還是得要顧及貴族的成熟形象,因此我決定將這兩個淘氣的武器精靈給好好罵一頓。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上也真的得要制止她們,要是讓她們再這樣吵下去,我看整個屋頂遲早會被她們掀掉。

「呵…也對,如果此時使用武器精靈的『力之源』制止欣羽小妹妹的幼稚行為,這個房子的確會被我給毀了。」帶著惡作劇的微笑,冽羽彷彿能夠看透我的心思般說著。

「…哈哈,欣羽別生氣了,我的柳橙汁可以分一點給妳喝喔-」瑟蕾伊亞苦笑幾聲,接著以雙手將盛有柳橙汁的高腳玻璃杯沿著桌面緩緩推向欣羽漂浮的位置。

「…我不喝柳橙汁啦!那種沒有營養的東西欣羽不喜歡!」語畢,欣羽立即化為如豆般的光球,接著躲入金柄雙手劍內了。

「…咦?」天真帶著一股傻勁的瑟蕾伊亞被欣羽硬生生拒絕了,只留下錯愕的餘韻在虛空中飄盪著。

「瑟蕾伊亞,武器精靈只會想要吸收你們人類世界的一些生活用具或是武器,藉此來增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只『食用』諸如農具、武器之類的物品來『填飽』肚子…那種你們人類胃袋裡能裝的東西,我們可是敬謝不敏。」冽羽的雙手在胸前輕輕環抱著。冷淡的語氣,配上有著許多紅色緞帶裝飾的黑色蕾絲露肩皮甲,以及白邊黑色迷你短裙,這樣一襲黑色的裝束,更讓人感覺到她的冷酷。

「哈哈…是這樣的啊…」因為自己的無知發言而感到羞愧的瑟蕾伊亞,試圖以笑容化解尷尬;不過看她那如孩童般紅潤的可愛臉龐逐漸向地板看去,就知道現在瑟蕾伊亞一定有著想找個洞躲起來的想法。

「呵呵…這樣的瑟蕾伊亞,陛下一定會喜歡妳的…身為第一王妃的勒薩,你可要好好加油啊。」稍稍瞇起眼睛,一貫惡作劇的笑容,冽羽毫不留情地向勒薩展開語言攻勢。「這傢伙還真唯恐天下不亂啊…」我內心此時這樣想著。

「呼…好久沒出來了,真開心!該回去睡覺了。」冽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將右手食指與拇指伸直,做出類似卡賓槍形狀的手勢,接著以食指朝著我的胸口方向指著。

「陛下的心,我遲早都會取走的。…妳們幾位淑女加油嘍。」輕眨一下左眼,欣羽便被身體周遭泛出的銀白光芒所包圍,接著化為雪白的光球飄向金柄雙手劍。

「呼…真是兩個胡鬧的傢伙。」毫不在意剛才冽羽充滿佔有慾的發言,我以一手撐著額頭苦惱地說著。

「一下直呼陛下的名諱,一下又故意合乎禮節地稱呼陛下,看來陛下的精靈武器有些任性呢。」緩緩在我身旁坐下的勒薩,帶著稍稍不耐煩的語氣說著。

「王妃殿下,恕臣下直言…這些武器精靈地位是在陛下之上的,他們要怎麼稱呼陛下我們是無權干涉的。」妮妮姊表情突然認真起來說著,想必是她對精靈武器的存在有相當了解才能做出這樣正確的判斷。

「…唉,罷了。」勒薩稍稍不耐煩地拿起白瓷茶杯,接著啜飲著杯中的溫熱奶茶。

 

「讓那兩個胡鬧的小傢伙亂了一陣,我都忘了要問妮妮姊和瑟蕾伊亞的來意了。」我稍稍端正自己的坐姿,希望藉此增加自己的威嚴。若是剛才的表現看在一般臣子的眼裡,我一定會被認為是個不成材的維爾琳君王。

「比起『赤鴉』引起的騷動,我想陛下最近必須更要注意歐萊克王國艾明馬夏領地和塔爾汀要塞的情勢變化。」空氣中像是凝結了某種物質,如果真要說這個物質的成份,我想那是一種稱為「嚴肅」的氣氛。

「妮妮姊不是才剛從水印地牢出來沒多久,怎麼立即就知道歐萊克王國近來的情勢?」接著提出疑問的是在我身旁的勒薩,帶著些許驚訝的急促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質問對方般令人備感壓力。

「妮妮姊從水印地牢返回世外後,便向我詢問近來歐萊克王國各行政區的情勢。據我在艾明馬夏領地擔任聖騎士團弓箭連隊長所得到的可靠消息,艾明馬夏領地的攝政宰相艾斯拉閣下、塔爾汀要塞的王室親衛隊隊長法隆閣下,近來都頻繁地與米列希安們接觸,並且時常派與一些收集情報的任務,看起來事情並不單純。」瑟蕾伊亞收起天真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銳利而嚴肅的神情。

「…這件事情我時有耳聞,不過我目前打算按兵不動看看這兩個領地在搞些什麼花樣。…時間也晚了,這件事情暫且擱著,我會再找機會與妳們討論。今晚妳們就先暫住這邊吧。…勒薩,替妮妮姊和瑟蕾伊亞準備一下客房…勒薩?」

「…唔嗯。咖啡好胖…呵呵…」勒薩一手撐著幾乎快與桌面貼平的額頭,另一手則輕抓桌緣,然後說著常人不能理解的夢話,看來今天的客房我要親自準備了。

「…姊姊在打盹了,嘻嘻。」返回少女笑容的瑟蕾伊亞看著勒薩輕笑著。真不知道她現在的笑容,蘊含的究竟是對勒薩的關懷亦或是嘲笑。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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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9 - Posted by | 瑪奇同人小說 by 瑟, 文字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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